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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少芬蒋欣相聚

时间:2013/10/29 12:56:55  点击:2476 次
  自从皮埃尔·格兰古瓦目睹了整个事件怎样急转直下 ,这出喜剧的两个主角将会如何遭到绳索 。绞刑和其他麻烦,他就不再想插手此事了。他坚持认为,说到底 ,那些流浪汉是巴黎最好的伙伴 ,所以他依然留在他们之中,流浪汉们倒是一直关注埃及少女的命运 。他觉得这是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因为这帮流浪汉都像她一样,前景无非是落入夏尔莫吕和托特吕的手里 ,而不像他那样能天马行空乘着缪斯的双翼飞马佩加索斯 ,遨游于想象之邦。从他们的谈话中得知,自己的那位以摔罐成亲的妻子躲进了巴黎圣母院 ,他也就自由自在了 。可他甚至连想去看她也不想。他偶尔想起小山羊,如此而已。再说,白天他必须耍些卖力气的把戏挣口饭吃,夜里还得刻苦撰写控告巴黎主教的诉状 ,由于他牢牢记住主教的磨房的轮子曾溅了他一身水 ,他为此耿耿于怀。他也致力于评论诺瓦永和图尔内尔的主教波德里。勒 。鲁热的杰作《论石头雕琢》,这使他对建筑艺术产生了十分浓厚地的兴趣;这种倾向在他心中替代了对炼金术神秘学说的热情  ,再说  ,那只是一种自然而然的结果 ,因为在炼金术和营造术之间有一种内在的联系 。格兰古瓦无非从热衷于一种观念转为热衷于这种观念的形式罢了 。
  有一天 ,他停在圣日耳曼-奥克塞鲁瓦教堂附近 。这教堂座落在一座称为主教法庭的府邸的拐角处,这府邸正与另一座叫做国王法庭的府邸相对 。主教法庭里面有14世纪一座别致的小礼拜堂 ,正殿前部面临街道 。格兰古瓦满怀着虔诚的心情 ,仔细观看着其外部的雕刻 。此时 ,他像艺术家那样 ,眼中世界就是艺术,艺术包含着世界 ,尽情独自享受着莫大的乐趣  ,不容他人分享一二 。突然间 ,他觉得有只手沉甸甸地落在他肩上 ,扭头一看 ,原来是他的老朋友 ,也就是昔日的老师  ,副主教大人 。
  他一下子不知所措了 。他很久没有见到副主教了 ,而堂。克洛德是那种既严肃又热情的人 ,碰见他总会叫一个怀疑派哲学家感到心理不平衡的 。
  副主教沉默了好一阵子 ,格兰古瓦恰好可以趁着这空隙对他打量一下 。他发现堂 。克洛德与以前相比判若两人,脸色如同冬天的阳光那样苍白 ,双眼深凹 ,头发几乎都白了  。还是教士最终打破沉默  ,声调平静而冷冷地说道 :“皮埃尔君,身体可好  ?”
  “问我的身体嘛?”格兰古瓦应道  ,“嘿嘿!马马虎虎 ,可以说还过得去吧 。总的说是好的 。我做什么都不过度。您知道吗 ,老师 ?健康的奥秘 ,用希波克拉特的话来说,也就是 :饮食 。睡眠。爱情 。一切都须节制。”
  “那么  ,您是无忧无虑啦 ,皮埃尔君  ?”副主教盯着格兰古瓦又说。
  “确实 ,我无忧无虑。”
  “那您现在做什么事?”
  “这您是看见的,我的老师。刚才我正在察看这些石头的雕琢的这幅浮雕的刻法 。”
  教士微微一笑,那是一种苦涩的笑,只是有一边嘴角往上翘起 。“您觉得那好玩吗 ?”
  “那真是天堂啊!”格兰古瓦喊道 。话音一落,随即俯身细看雕刻,不禁喜形于色 ,俨如一个讲解员 ,津津有味地解说一些活生生的现象 :“嘿,比方说 ,这浮雕刻得如何灵巧 。细腻和耐心 ,难道您不觉得其有味吗?您再看看这小圆柱 ,哪里能见比它柱头上叶饰的刀法更柔和  。更含情的吗 ?瞧  ,这儿是让。马伊文的三个圆浮雕 。虽然称不上是这个伟大天才的最佳作品,但个个人物面部天真。那温和的表情,姿态和衣褶的欢畅明快 ,以及连所有瑕疵都带有难以言传的那种快感,这一切使得小雕像个个神采飞扬  ,栩栩如生 ,或许犹有过之 。难道您认为这还不够令人赏心悦目吗  ?”
  “当然是的。”教士道。
  “要是您再看看小教堂的内部 ,那该有多好!”诗人带着热情的饶舌口气接着往下说 。“里面到处都是雕像 ,就跟白菜心那样重重叠叠!半圆形后殿异常肃穆,独具一格 ,我可是在别处从未见过!”
  堂 。克洛德打断话头 :“这么说 ,您肯定过得很顺心啦  ?”
  格兰古瓦兴奋地应道:
  “倒也不假!我最初爱女人,后来爱动物。现在,我爱石头 。石头跟小动物和女人一样十分认人开心  ,而且不那么负心。”
  教士把手放在额头上,这是他平常惯有的动作 ,说道  :“确实如此!”
  “唷,”格兰古瓦说道 ,“各人各有其享乐的方法!”他挽起教士的胳膊 ,教士也任由他挽着 。他把教士带到主教法庭楼梯的小塔下面 。“这才称得上是座楼梯!我每次一看  ,就感到衷心的喜悦。这是全巴黎最简单  。最罕见的阶梯 。每一梯级的底面都是斜凿的 。它的优美和简洁就在于一个个石级都宽一尺左右,彼此交错 。镶嵌。套入 。契合 。交切,彼此咬合得严严实实的 ,真是美不胜收!”
  “那您无所企求啦?”
  “是的。”
  “那您也无所懊悔吗?”
  “既不懊悔,也不企求 。我的生活已全部安排好了 。”
  “人所安排的 ,世事常会把它打乱 。”克洛德说道 。
  “我是一个怀疑派哲学家,因此我能保持一切平衡。”格兰古瓦应道 。
  “那您如何谋生呢?”
  “依然随时写些史诗和悲剧;不过收入最多的 ,还是老师您知道的那种功夫,牙齿上摞椅子叠的金字塔。”
  “这种职业对一个哲学家来说真是太粗俗了 。”
  “这也是一种平衡,”格兰古瓦说 。“一个人一旦有了一种思想,在任何事情当中都可以发现这种思想的存在 。”
  “我知道 。”副主教答道。
  一阵沉默之后,教士接着说 ,“可是,您还相当穷苦吧?”
  “穷,倒不假;苦 ,却并不苦  。”
  正在这时 ,传来了一阵马蹄声,我们这两位正在交谈的人看见街尽头出现一队御前弓手,高举长矛 ,由一个军官率领着 ,浩浩荡荡,策马而来 。这支马队灿烂夺目 ,马蹄声在石板街街上震响。
  “瞧您老盯着那个军官看。”格兰古瓦对副主教说道 。
  “我认识那个人 。”
  “他叫什么名字 ?”
  “我想 ,他叫弗比斯。德。夏托佩尔 。”克洛德说道 。
  “弗比斯!好一个怪名字!有个叫弗比斯的,是伏瓦的伯爵 。我记得我认识一个迷上弗比斯的姑娘 。”
  “你过来一下,我有话要对你说 。”教士道 。
  自从这支队伍经过以后,副主教冰冷的外表流露出几分烦躁。他拔腿就往前走  。格兰古瓦一贯对他言听计从  ,于是跟着他往前走。任何人一旦接触了这个具有影响力的人物 ,也都会这样做的 。他们默默走到人烟稀少的贝纳尔丹街 ,堂 。克洛德才停下来 。
  “您有什么话对我说,老师?”格兰古瓦问他 。
  “难道您没有发现 ,”副主教答道,显出一副思索的模样 。“我们刚才看见的那些骑兵的服装比您我的漂亮得多 。”
  格兰古瓦摇了摇头  :“真的!与那些钢铁鳞片相比 ,我反倒更喜欢这一身半黄半红的罩衣。真是妙不可言,一边走一边发出响声  ,就跟地震时废铁沿河街的声响一样!”
  “如此说来 ,格兰古瓦 ,难道您从未羡慕过那些身穿战袍的英俊小伙子?”
  “有什么可羡慕的 ,副主教大人 ?是羡慕他们的力气,还是他们的甲胄 ,或是他们的纪律?身穿破衣烂衫 ,专攻哲学又能独立自主 ,岂不更好 ?我宁可做苍蝇脑袋,也不愿意做狮子尾巴 。”
  “这想法倒是很奇特。”教士沉思道,“漂亮的军服毕竟是漂亮。”
  格兰古瓦看到他若有所思,于是走开径自去欣赏旁边一幢宅第的门廊 。他高兴地拍着手回来。“副主教大人,假如您不那么一心只想着武士的漂亮服装,我想请您去观赏那道门廊 。我一直认为,奥布里大人宅第的大门是世上最华丽的 。”
  “皮埃尔·格兰古瓦,您把那个埃及小舞女怎么啦 ?”副主教说 。
  “是爱斯梅拉达吗?您的话题转得挺突然的 。”
  “她不曾经是您的妻子吗 ?”
  “是的  ,是摔罐成亲的 。婚期四年。”格兰古瓦说到这里,注视着副主教,带着半嘲讽的神情又加上一句。“对啦 ,这么说来 ,这件事您老是挂在心上啦?”
  “那您呢 ,您不再想啦 ?”
  “很少去想了 ,我事情多着呢!……我的上帝啊,那只小山羊可真漂亮!”
  “那个吉卜赛女人不是救了您命吗?”
  “的确如此。”
  “那好  ,她现在怎么啦 ?您把她怎么办啦  ?”
  “说不来 。我想他们将她绞死了。”
  “您真的相信 ?”
  “我不能肯定。那天我看见他们要把人绞死 ,我就从这个把戏中抽身出来了。”
  “这就是您知道的所有全部情况?”
  “等一等 。听说她躲进圣母院避难去了 ,她在那里很安全,我很高兴,可我没能打听到小山羊是否也跟她一起逃脱了 。我知道的只有这些  。”
  “让我来告诉您更多的情况吧 。”堂。克洛德嚷道。他的嗓门,在此之前一直低沉缓慢 ,几乎有些沙哑,这时变得响亮起来 。“她的确躲进了圣母院  。可是再过三天,司法机关就要去那人重新逮捕她 ,她就要在河滩广场被绞死。大理院它作出了判决 。”
  “这可真是倒霉  。”格兰古瓦说 。
  教士转瞬间又变得冷漠和平静了 。
  诗人接着说 ,“是哪个坏家伙为寻开心,居然重新去请求逮捕令 ?难道就不能让大理院清静清静吗 ?一个可怜的姑娘躲在圣母院拱扶垛下 ,在燕巢旁藏身 ,这碍他什么事?”
  “世上总有些魔鬼吧。”副主教说 。
  “活见鬼,这事真是阴差阳错,糟透了 。”格兰古瓦提醒一句。
  副主教停了一会儿  ,接着说,“说到底 ,她不是救了你一命吗  ?”
  “那是在我那帮流浪汉好朋友的住处  。我差点被吊死 。如果被吊死了  ,他们今天会后悔莫及的 。”
  “您就不想替她做点什么 ?”
  “我正求之不得呢,堂。克洛德 。可是那样做,如果万一把一件讨厌的事情揽上身 ,该怎样办?”
  “那有何相干!”
  “唔!有何相干!您说得倒轻巧 ,您  ,老师!我以有两部巨著开了头呐 。”
  教士拍拍额头。尽管他故作镇静,可是不时做出某种剧烈动作 ,这说明他内心的骚动,“怎样救她呢  ?”
  格兰古瓦对他说道 :“我的老师,我要回答你 :Ilpadelt ,这在土耳其语中意思是说:上帝就是我们的希望。”
  “怎样搭救她呢 ?”克洛德寻思着又说了一遍。
  格兰古瓦也拍拍额头 。
  “听我说 ,老师 。我想象力不错 ,我给您出谋划策……可不可请求国王开恩 ?”
  “请求路易十一,开恩?”
  “干嘛不 ?”
  “那无异于在老虎身上取骨头!”
  格兰古瓦开始寻思新的解决办法。
  “啊!有了!您看可以不可以向接生婆提个请求,说姑娘怀孕了。”
  教士一听,深陷的眼睛闪闪发光 。
  “怀孕了!坏家伙!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东西 ?”
  格兰古瓦看他那副神情 ,吓了一跳 ,连忙解释道 :“呃!不是我干的!我们的婚姻纯粹是有名无实的门外婚  。我始终待在门外。可是 ,说到底也许可以获得缓刑 。”
  “无耻!荒唐!闭嘴!”
  “您发火就不对了 。”格兰古瓦嘟哝着,“获得缓刑  ,这对谁都有也处,还可以让接生婆子挣得四十巴黎德尼埃 ,她们可都是些穷人呀 。”
  教士并没有听他的话 ,喃喃自语:“总得设法救她出来。大理院的决定三天内就将执行!本来是不会有什么决定的   ,都怪这个卡齐莫多!女人都是不行!”他提高嗓门:“皮埃尔君 ,我认真思考过了 ,也只有一种办法能救她。”
  “哪一种办法 ?我看不见得 。”
  “听我说,皮埃尔君 ,您可记住 ,您的命是她救的 ,我要坦率地说出我的看法。教堂日日夜夜都有人监视 。只有被看到进去的人才能出来 。所以 ,您可以进去。您去了以后,我带您去找她 。您同她换穿一下衣服 ,她穿您的短上衣,您穿她的裙子 。”
  “这办法说到这里还行,然后呢?”哲学家提醒他说道 。
  “然后?她穿着您的衣服出来;您穿上她的衣服留在里面 。人们或许会将您绞死 ,但是她却得救了 。”
  格兰古瓦搔搔耳朵 ,神情极为严肃 。
  “嗨!”他说  ,“这个主意我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出来的。”
  听了堂。克洛德这莫名其妙的建议,诗人那张开朗 。和善的面孔猛然阴沉了下来,好像意大利明媚的风光 ,突然刮起一阵逆时的狂风,把一块乌云摔碎在太阳上。
  “喂 ,格兰古瓦,这个办法您认为怎样 ?”
  “我说 ,老师  ,我也许能逃过绞死的命运 ,可她一旦被抓住必是被绞死无疑 。”
  “这不关我们的事 。”
  “该死!”格兰古瓦说道。
  “她救过您的命 ,这可是一笔你要偿还的债呀  。”
  “有许多别的债,我也是不还的!”
  “皮埃尔君  ,这笔债务必须还清 。”
  副主教的语气不容置疑 。
  “听我说 ,堂 。克洛德 ,”诗人懊丧地说 ,“您坚持这个意见可就错了 。我不明白,我凭什么要代替另一个人去被绞死。”
  “这么说 ,一定有许多事使您留恋生命罗 ?”
  “不错!有千百种理由!”
  “哪些呢 ,可以说说的吗 ?”
  “哪些 ?天空啦 。空气啦 。清晨啦 。夜晚啦。月光啦,我那些流浪汉好朋友啦 ,我们和娘儿的调情啦,巴黎的漂亮建筑有待研究啦  ,三大部书要写啦,其中一部将是控告主教及其磨坊的  ,我说也说不清!阿纳克萨哥拉斯说过 ,他生在世上就是为了赞颂太阳 。再说  ,我很有福份  ,从早到晚跟一个天才人物共度时日,这个天才就是我自己  ,这可真是愉快极了。”
  “真是可以当响铃摇的脑袋瓜!”副主教嘟哝着,“那好吧!你说 ,你今天为什么有这样美妙的生活 ,是谁给你保留下来的呢?你能呼吸这样的空气 ,看见这样的天空,还能让你那云雀般的简单脑袋瓜有心尽说废话 ,尽干蠢事,这些应归功于谁呢 ?如果不是她,你如今会呆在什么地方呢 ?由于她的搭救你才活着 ,可你却要她死?这个尤物 ,温柔,漂亮 ,令人爱慕,世界光明所需要她,比上帝还神圣 ,你却要她去死!而你呢  ,半聪明半疯癫 ,什么也算不上的废物坯子,某种自以为会行走 。会思考的草木 ,将继续从她那里窃取来的生命活下去  ,这生命不就同中午的烛光一样毫无用处吗?得啦,发点善心吧 ,格兰古瓦!该你表示慷慨大方的时候了  。是她先开始这样做的。”
  教士情绪激烈。格兰古瓦听着  ,先是犹疑不定 ,继而被感动了  ,最后做了一个怪相 ,表情悲怆 ,灰白色的脸孔顿时像一个患了腹绞痛的婴儿 。
  “您真的话是感人肺腑。”他揩去一滴眼泪说道  ,“好吧!我考虑考虑……您想出这个主意真是太可笑了……说到底,”他停顿了一下,又说,“谁知道呢 ?或许他们不会绞死我。定了婚的人不一定都要成亲的。等到他们发现我在这间小屋里打扮得那么滑稽可笑,穿着袍子而又戴着假发 ,也许会哈哈大笑……再说,要是他们把我绞死 ,那又怎样!绞死,也一种死法  ,与别的死法相同,或者  ,更确切地说 ,它不同于别的死法。这样的死是与终生游移不定的智者很相称的;这种死  ,非肉非鱼 ,正像真正怀疑派的思想,这样的死打上怀疑和犹豫的烙印 ,介乎天地之间,让您悬挂着 。这是哲学家的死法,也许我的命中注定如此 。如同生时就那样死去  ,那该是多么壮丽呀。”
  教士打断了他的话 ,问道:“那么你同意了 ?”
  “归根到底 ,死是什么 ?”格兰古瓦继续激动地说道,“无非是一个恶劣的时刻,是一道通行关卡  ,是从些微到虚无的过渡。有人曾问过梅加洛博利斯的塞尔西达斯 ,他是否情愿死去 ,他应道 :”干嘛不呢 ?因为我死后,可看到那些伟人,如哲学家中的毕达哥拉斯 ,历史学家中的赫卡特乌斯  ,音乐家中的奥林普,诗人中的荷马 。“”
  副主教向他伸出手去,说:“那就说定了 ,您明天来 。”
  看到这个动作 ,格兰古瓦顿时回到现实中来了 。
  “啊!肯定不!”他说道,那口气如大梦方醒 ,“被绞死!这简直太荒唐了 。我不干 。”
  “那么再见吧!”话音一落 ,副主教又低声加上一句,“我还会来找你的!”
  “我才不要这个鬼头鬼脑的讨厌家伙再来找我哩 。”格兰古瓦心里想着;随即跑去追赶堂 。克洛德。“喂  ,副主教大人,老朋友 ,别生气么!您关心这个姑娘 ,我是说关心我的妻子  ,这本来是个好主意 。您想出一个妙计 ,让她安然无恙从圣母院出来 ,可您这办法对我格兰古瓦来说,极为不利……我要是另有良策就好了。我可以告诉您,刚才我突然灵机一动 ,计上心来……如果我有个妙计,既能让她摆脱险境 ,又不至于用小小的活结连累我的脖子 ,您说怎么样?难道这对您还不够吗   ?非得让我被绞死,你才称心如意吗 ?”
  教士不耐烦地扯着身上道袍的钮扣,说道  :“废话真多!你有什么方法呢 ?”
  “是的,”格兰古瓦自言自语接着说,并用食指碰了碰鼻子 ,表示在思考 ,“有了!……流浪汉都是勇敢的小子……全埃及部落都喜欢她……只要一声令下 ,他们就会奋然而起……再容易不过了……发动快攻……趁着混乱,轻而易举把她拯救出来……就明天晚上……他们才求之不得呢 。”
  “办法!快说 。”教士摇晃着他,说 。
  格兰古瓦威严地朝他转过身去 ,说道  :“放开我!您不是看见我正在出谋划策吗!”他又沉思了半天 。随后对自己的计谋大加赞赏 ,拍着手喊:“妙极了!肯定成功!”
  “快说说办法!”克洛德愤怒地又说 。
  格兰古瓦立即容光焕发 。
  “过来,我小声说给您听  。这是一个反阴谋,非常巧妙 ,它可以使我们大家全都脱身。啊!这下您得同意我不是傻瓜吧 。”
  他停顿了一下 ,又说 :“哎呀!小山羊跟她在一起吗 ?”
  “是的 。快见鬼去吧!”
  “就是说他们也要绞死它,是吗 ?”
  “这关我什么事情?”
  “不错 ,他们会把它也绞死 。上个月他们就绞死一头母猪。刽子手喜欢这样。随后他们可以吃肉 ,要绞死我漂亮的佳丽!可怜的小羊!”
  “该死!”堂 。克洛德大嚷道,“刽子手就是你 。你究竟想出了什么拯救办法 ,混蛋  ?难道要用产钳方能叫你生出主意来 。”
  “太妙了 ,老师!我马上讲给你听  。”
  格兰古瓦欠身凑近副主教耳边,悄悄地对他说着 ,一边提心吊胆地巡视着街道的两头,其实并没有人走过。他一说完 ,堂  。克洛德抓住他的手 ,冷漠地说道:“那好 ,明天见  。”
  “明天见,”格兰古瓦重复一遍。副主教从一边走开,他则从另一边走开 ,低声自言自语:“这可是一桩值得自豪的事情  ,皮埃尔·格兰古瓦先生。管它呢。不能因为人渺小 ,就害怕大事业。比顿肩上就扛着一头大公牛;白鹤。黄莺。石头还能飞过海洋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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